“The first is staleness of imagery; the other is lack of precision.”
“Good copying learns from another’s innovation and then applies it in a novel way to a new context in a way that doesn’t diminish the source invention.”

太陽花在爭什麼?

服貿在政治和經濟上是統獨議題,但這次活動我們爭的可不是統獨,我們爭的是人性的尊嚴。人要是沒有尊嚴,不管是統還是獨或是不統不獨都好不到哪裡去。是的,我講的不是國家,我在講個人,以及個人與個人之間的連接,而這正是國家的根本。

我一直很奇怪,很多人常會說「台灣一定要怎樣怎樣才有希望」、「台灣如果怎樣怎樣就完了」。這些話勾起了些不好的回憶,想起小時候大人常說要好好唸書,一副不唸書成績不好,就上不了好高中、好大學,最後就一定找不到好工作,過著悲慘的日子。這是多麼無趣的推理、多麼空泛的規劃、多麼沒有想像力的人生啊。環境的確會對人產生影響,古有孟母三遷,今有明星學區,為的就是能讓孩子在良好的環境裡學習成長,但要是孟子不爭氣,那就算他媽再搬家十次都沒用。重要的是個人的覺醒,找到屬於自己的路,建立屬於自己的思想體系,成就一個堅定獨立、對自己行為負責的人格。如此,即使面臨再大的困境,對於本心的堅持會像燈塔一般為我們指出一條明路;遭遇再大的阻礙,都能勇敢面對,承擔後果;受到再大的挫折,都可抬頭挺胸迎接失敗,然後從頭再來。個人很難改變大局勢,眾人才可以,但若是個人的意志力量不足,那就只是烏合之眾,難成大器。改變環境是艱辛漫長的,但是改變自己、進而影響周遭的人卻是容易得多。我相信高素質(不是高富帥)的人民是一個民主國家的基本要素,而台灣,顯然還沒到達這個境界。

我所謂高素質的人民,是指除了能獨立思考和負責任外,還能尊重其他人的想法與行為。很顯然,台灣缺乏這樣的人民,很多的政府官員都不及格,就算是上街頭的學生、甚至是名牌大學的學生,在這方面也都還需要加強。這次的活動其實是個全民再教育的好機會,透過辯論服貿這個龐大複雜的議題,學習法律、經濟、政治、理性思辯及溝通。當然有件事需要先提:不是所有人都有足夠的理性思辨能力,而且很多人都會或多或少有預設立場。你的前提別人未必瞭解和接受,你的推理邏輯別人未必跟的上,你的結論更未必能讓人馬上心服。若沒有溝通的誠意,不能耐心努力去理解對方,然後竭盡所能讓對方瞭解自己,那乾脆什麼都別講,省些吵架的力氣。

這就是這次學運所爭的。胡適說:「爭取個人的自由,就是爭取國家的自由;爭取個人的人格,就是爭取國家的國格!自由平等的國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得起來的!」我們爭的是真正的民主社會,爭的是一個尊重民意的社會,我們爭的是一個全民都會主動關心同胞及國家未來的社會,爭的是讓人理解違法就只是違法、並不是不對的社會,爭的是沒有錢沒有權的學生也能和執政者能平等對話溝通的社會,爭的是一個不管你是藍是綠是統是獨是貧是富是賤是貴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只要你有話說,大家都會好好聽你說話的社會。先等我們做到了這些,起碼握有權力及國家機器的執政者要能做到,我們才能稱之為民主國家,之後,我們再開始談統獨和經濟。服貿,不過是我們通往民主路上的絆腳石罷了,民主意識不覺醒,人民無法有尊嚴的活著,台灣這小島就沒了自救的本錢,未來才是無望。

我一位朋友提到由於經濟實力此消彼長,我們早就沒了與中國談統獨的籌碼。我認為,如果一切只看錢,那真的就絕望了。但錢並不是一切,台灣也不是沒人才,不管在國內或是國外,都有許多人在為他們的事業奮鬥。更重要的是,你心目中的台灣是什麼?你忘不了的台灣是什麼?你不願放手讓它消失的台灣是什麼?那絕對不是新臺幣,而是台灣的文化。台灣有什麼文化?前陣子電影《總鋪師》中我看到古早辦桌充滿人情味的回憶、最近的 《KANO》中則展現了多元民族一起為甲子園奮鬥的熱血、到了現在太陽花學運,無數的學生自發地前往立法院靜坐或擔任志工、無數的匿名者捐助了大量的物資、無數的教授、學者、各領域的專家每天在現場和大家討論政治、社會、經濟議題,展現出了即使在台灣其他場合都很少見的、華人社會中最獨一無二的民主風範,還有許多許多,都是我記憶中的台灣。過去的歷史成就現在的記憶,而未來我們還會在上面再加上幾筆,我們每一天努力生活的點點滴滴,都將匯流成台灣不息的文化長河。為了守護與創造台灣文化,我們得繼續努力奮鬥,用一句五月天《倔強》裡的歌詞作為勉勵,「就算失望,不能絕望」。